由GoPro到RED︰《少年滋味》导演张经纬深入讲解纪录片拍摄心得

文：Stephen

张经纬导演

就算自己曾经年轻过，对新生代的处事手法，总有看不清，遇着矛盾的时候。说年青人“激进”、“很 Hea”，或许在“那些年”，在座各位可能比当下的年青人更甚，只不过在“社会大学”的洗礼下，曾经在大家身上的菱角，不知何时已经被磨得圆滑。年纪渐长，就偏偏“愈冇 Guts，愈玩唔起”，深怕会“一铺清袋”！究竟是现在的年青人太“离地”、想离弃社会，定抑或是身为“大人”的我们不肯接受“现实”，离弃可能将来都会独当一面的社会栋梁？香港著名导演张经纬的最新作品《少年滋味》，就一次过探讨 9 位背景各异的年青人，以纪实的角度分享当下年青人的想法。早前笔者有幸访问张经纬导演，除了谈及《少年滋味》的创作历程之外，更想看看他对纪实电影搬上大银幕后的制作要求。

DCFever：是次拍摄上最困难的地方是什么？

张经纬：过去一年甄选 30 位年青人的故事（编按：最后拍摄为 9 位年青人）作为主要内容外，我想在制作上要完整地包含出我想要的画面是有相当的困难的。尤其在电影开始的万人音乐会，这个过程更不可能有 Take 2。为了可以捕捉场内不同的画面作为素材，我跟摄影师决定用上多组相机协助拍摄，另外亦有两部 RED 机配以超广角镜头于红馆山顶位拍摄。至于由港台提供的大会画面，可作为“危急”之用，以解决后期制作时才发现画面素材不足的问题。在电影开始时，我想展现到万人空巷的画面，但又怎样以最简单的方法呈现予观众眼前？为了解决有关问题，我跟摄影师就想到利用 6 部 GoPro 相机接驳，以 360 度纪录音乐会的画面，就以电影层面来说，用这种 Dome 的视角呈现出红馆坐满人可说是香港首次的。不过，要同时控制 6 部 GoPro 拍摄亦有一定的困难，特别是音乐会的时间长，GoPro 的电力不足以应付，而外接电源 Non-stop 拍摄亦在事前发觉不太可靠，最终我们就在音乐会上的一些“间场位”来为 GoPro 更换电池。

DCFever：多机拍摄，后期制作岂非更复杂？

张经纬：对呀。我们除了有 GoPro 之外，亦有超过 6 部摄录机在现场来捕捉 30 个学生的 Close-up 画面，我们拍摄时是用上 Progressive Scan 逐行扫描格式，反之港台提供予我们的电视画面是 Interlaced 隔行扫描格式，两者之间的转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亦花了不少时间，事关电影院线要求的，一定是 Progressive 格式，故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加上每种摄录器材所呈现出来的色彩亦有所不同，我们需要在后期将素材调校一致，避免观众看起来会有突兀的感觉。另外，我们使用的 GoPro Hero4 虽然支援 4K 超高清拍摄，但画面能否跟我们现有的 BlackMagic 摄录机拍摄的片源结合呢？而 GoPro Hero4 输出来的 4K 片的裁剪能力又如何呢？这是我们制作团队在后期时需要面对的。

DCFever：为最后的 9 位年青人进行独立拍摄时，会用上像 DSLR 等较轻便的摄录器材吗？

张经纬：在独立的采访画面，我们是选择 RED 机身及 ARRI 的 Master Prime 镜头拍摄，当然有时亦会用上 Canon EOS 5D Mark III 辅助。不过，EOS 5D Mark III 拍片时的动态范围，难以跟 RED 的一类专业机相比，我们只可以在后期利用 RED 拍摄得来的 RAW 原片微调颜色，藉以可以配合 Canon EOS 5D Mark III。过往我们亦曾不断思索应否投入“细机”的怀抱，但是当考虑过 RED 机 RAW 档的惊人微调能力，与及可以在后期汇入不同的 Tone Curve，“细机”大多只能够作为辅助用途。当然，我们并非完全不使用“细机”，只要“细机”在后期上少些麻烦，容易跟我们的专业器材接驳，也并非完全没有“偈倾”的。好似在访问其中一位少女时，我们特意拍摄她在窝居内做功课时的画面，假若仍要坚持“摆大龙凤”以 RED 机拍摄，灵活性不高之余，单单可能连一支 Master Prime 镜头亦未必放得下，所以像这个画面就会改用支援 4K 拍摄的 Sony PXW-X70。

别以为在礼堂唱歌这幕是以太阳侧光为主要光源，其实这个 Spotlight 是人手打出来的。

Sony PXW-X70

DCFever：《少年滋味》最初有近 30 位青年成功“入围”，究竟在长近一年的筹备拍摄期间，如何拣选最后的 9 名幸运儿来分享他们的个案呢？

张经纬：很坦白，莫说话当初在音乐会“入镜”的 30 位青少年，在紧拙的制作时间下，我其实不可能在万人大合唱时就已经在 10,000 名年青人当中成功筛选当中的 30 个。我要在这一万名年青人当中找到有趣和富代表性的故事，可以引申出香港现时的多元矛盾的话，最快捷的方法是从他们所读的学校作基本筛选，再找找有没有一些“特别”的个案。例如：不同 Banding 级数的中学，又或者就算同是 Band 1 第一组别的中学，或许地区性的不同（传统名校区 VS 屋村）、直资抑或是津贴中学，其学生亦有不一样的想法和价值观，好像社会的缩影一样。当我找到一些合资格的同学的话，就会尝试跟他们面谈，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拍摄，又或者他们是否愿意将心扉内故事跟公众分享。当然，我亦曾经试过一个例子是受访者愿意拍摄，学校、合唱团亦肯提供协助，惟我比较感兴趣的“几代人晚晚一齐同台食饭”等电视剧内看到的场景，因为少部分较年长的家庭成员不太支持而令拍摄告终。

DCFever：近年好像多了不少人拍摄 Documentary 性质的微电影，你对这种风气有什么看法？

张经纬：我觉得对比大家近年看到长度较短的 Documentary 微电影，它们是跟现时在大银幕上看到真真正正的纪录片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电影院内的银幕很大，是一般电脑屏幕数以百倍、甚至上千倍的面积，特别是近年流行的 IMAX 院线，IMAX 屏幕可以大到占地 6 至 7 层楼，故画面上少少的瑕疵、色彩不准的情况都会尤如放大镜般呈现出来。另外有点想提到的是收音方面，由于在电影院内看电影动辄用上 90 分钟，甚至是 120 分钟，如果拍片时的收音做得不好，背景有大量噪音的话，对于观尝的人是一件苦差和恶梦来的！而有一点我亦想补充的，是虽然不同画面的色彩差异不一定对观众带来极坏的影响，不过事实上观众观赏电影时，他们可以“容忍”得到画面上的小瑕疵，可是要他们“投入”电影内，跟受访者或是导演的理念产生共鸣感是非常困难的。尽管现时“进入”专业拍片门槛的器材看似低了不少，亦多了人使用，不过如果他们有考虑过将微电影搬上大银幕的话，电影院、甚至是愿意付钞入场欣赏电影的观众都对画面和声音技术的要求非常高的。再者，拍摄网络电影，观赏者可以随时 Fast Forward，跟“坐定定”在戏院内个多小时的观众是有分别，而两者对故事演绎方面也不一样的。故此，要将纪录片搬上大银幕，其实并不是大家想像中播放 YouTube 片时按下 Play 制般简单的。

 电影《少年滋味》资料

类型	纪录片
片长	77.8 分钟
导演	张经纬
监制	赵惠芹、莫汉辉
联合发行	安乐影片有限公司、秀美制作有限公司
上映日期	2016 年 6 月 2 日（星期四）
官方网站	https://m21.hk/thetasteofyouth/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thetasteofy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