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登月软件领军者汉密尔顿逝世 享年90岁

麻省理工学院10月7日发布讣告：领导NASA阿波罗计划机载飞行软件开发的计算机先驱玛格丽特·汉密尔顿（Margaret Hamilton）已于9月30日逝世，享年90岁。她在MIT工作逾二十年，带领团队编写了首次把人类送上月球的飞船软件，被广泛视为"软件工程"这门学科的开创者之一。

汉密尔顿1936年生于印第安纳州保利，1958年获数学学士学位，1959年进入MIT。她最早的编程工作是为气象学家洛伦兹开发天气预报软件——那批工作后来间接催生了著名的混沌理论；1961年她转到林肯实验室参与SAGE防空系统项目，从那时起开始关注当时几乎无人问津的"软件可靠性"。1965年，她看到报纸上一则"把人送上月球"的招聘广告，随后成为MIT仪器实验室阿波罗项目的第一名程序员，也是该项目首位女性程序员；到1968年，她已是统领指令与服务舱软件团队的助理主管，阿波罗软件团队规模超过400人。

她留下不少载入史册的故事。女儿劳伦4岁时在模拟器上误触发了本不该飞行中使用的P01预发射程序，导致系统崩溃；汉密尔顿据此提出加入软件防错修正，却被上级以"训练有素的宇航员不会犯这种错误"驳回。结果1968年阿波罗8号飞行中，宇航员洛弗尔真的误触发了P01，导航数据全部丢失，汉密尔顿团队连夜抢修——此事之后她的修正被并入程序，成为"防御式编程"的早期经典案例。

最著名的一幕发生在1969年7月阿波罗11号着陆前：鹰号登月舱的计算机突然报出1202错误——处理器过载，着陆程序可能无法继续。汉密尔顿团队设计的优先级调度软件自动关停了不重要的后台任务，保住了最关键的着陆功能，休斯顿最终批准继续下降，人类第一次踏上月球。事后证明，正是这套"让软件自己决定先算什么"的架构救了这场任务。

阿波罗计划结束后，她于1976年创办Higher Order Software，后又创办Hamilton Technologies。她坚持使用"软件工程"一词，让软件与硬件工程一样获得正式尊重——这个如今理所当然的说法，在她当年曾被视为笑谈。荣誉接踵而至：2003年NASA杰出太空法奖、2016年由奥巴马颁发的总统自由勋章、2017年计算机历史博物馆Fellow奖、2022年入选美国国家航空名人堂。那张她站在与本人等高的阿波罗源代码打印稿旁的照片，已成为软件史上最著名的影像之一；2015年她当年编写的阿波罗代码被完整上传到GitHub，2017年她还成了乐高人偶的原型。

MIT航天航空系临时系主任德韦克评价说："说她是先驱、说她领先于时代，都还是保守的说法。"汉密尔顿自己则这样总结那段岁月："回头看，我们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除了当开拓者，我们别无选择。"

编译自 MIT News，原标题："Margaret Hamilton, computing pioneer who led software development for the Apollo program, dies at 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