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一次性公开400项AI数学成果

AI 公司 OpenAI 本周做了一件数学界此前只在噩梦里见过的事：把近 400 项由 AI 生成的数学研究成果一次性公开在 GitHub 上，全部装进 719 份手稿，覆盖组合数学、几何、数论、理论计算机科学、代数、拓扑、概率乃至数学物理等几乎所有主要分支。受访的三十多位数学家用「惊人」「超现实」「纯粹的疯狂」来形容这场「空投」，而他们的共识是：光是弄明白这些成果到底说了什么，可能就要花上好几年。

这次公开的仓库（openai/math）体量前所未有：719 份手稿归入 372 个成果族，仅目录和摘要就长达约 40 页，OpenAI 甚至专门写了导航指南教人怎么读。官方同时披露了产出方式：绝大多数结果出自同一个未公开的内部模型，它总共被投入约 4000 个数学问题，平均每个结果消耗约 3 小时的 ChatGPT Pro 级思考算力——一场用算力堆出来的「数学大生产」。

尽管鱼龙混杂，其中确有真金。斯坦福数学家 Jared Duker Lichtman 列举了数十项重量级成果，包括黎曼假设（素数分布的核心难题）的进展、Hodge 猜想的一个特例（CM 阿贝尔簇情形），以及四维 Kakeya 猜想的证明——前两者均属七大千禧年大奖难题。多位受访者表示，不少工作在 AI 时代之前足以登上顶级期刊，有些甚至能让人成为菲尔兹奖的有力竞争者。

但验证远远没跟上。目前仅约 42%（300 项）的一线成果附带 Lean 形式化证明，可供机器逐步检验，其余结果的正确性无从即时确认。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数学教授 Kevin Buzzard 抱怨，自己领域的定理几乎没有一份完成形式化，「我要么去读可能不正确的文字，要么干等别人来读」。OpenAI 也已撤回三份因「符号错误」而失效的论文，另有十余份在修订中。

这场「空投」对学术个体的冲击立竿见影。多位数学家透露，自己或同事多年的研究计划一夜作废，有研究组的整个课题方向被直接「碾平」，概率、组合数学与理论计算机科学方向的研究者受创尤重。此前数学界曾由陶哲轩领衔发起联名信，抗议 AI 实验室把未解数学难题当作模型刷榜的基准，本次发布正是那场争端的延续与升级。

OpenAI 称此次发布前咨询了新近成立的数学与人工智能顾问组（AGMAI），承诺出资赞助系列研讨活动帮助学界消化成果，并承诺保留公开修订历史。但它没有按要求公开产出成果的模型名称与提示词，也明确表示不会停止用数学难题测试内部前沿模型——恰恰是数学家们最反对的一条。

有受访者把这一刻称为「数学史上最重要的单一时刻」，也有人把它比作「外星人到访后离去」——留给人类的是未来十年的消化工作。研究者的共识是：数学研究已经改变，数学家也必须随之改变，而社会应当更重视那些解释、验证和消化 AI 成果的工作。

编译自 The Verge，原标题："'Pure insanity': Mathematicians will need years to make sense of OpenAI's latest dr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