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熊猫 VS 花千骨 | 案例回顾_游戏

本文来自同名公众号 蓝猫游戏LEGAL

这是一个历时三年，经过了复杂的举证过程，极度考验法官智慧，而最后判决结论也极具开创性的一个案例。

案号：(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201号

▎案情介绍

《太极熊猫》是苏州蜗牛旗下的一款手游，首次上线是在2014年10月31日。

《花千骨》是天象公司和爱奇艺联合开发出的一款手游，最早上线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

苏州蜗牛认为，《花千骨》全面抄袭和使用了《太极熊猫》中的游戏界面及装潢设计和其他游戏元素，包括《太极熊猫》游戏的核心元素——游戏规则，两款游戏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请求法院：

一、判令天象公司、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停止复制、改编《太极熊猫》游戏的行为，停止通过资讯网络向公众传播或以其他任何形式传播侵权作品《花千骨》游戏的行为，即下架目前所有线上运营的《花千骨》游戏；

二、判令天象公司、爱奇艺公司在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因著作权侵权行为对蜗牛公司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

三、判令天象公司、爱奇艺公司连带赔偿蜗牛公司经济损失3000万元人民币；

四、天象公司、爱奇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苏州蜗牛认为：

天象公司、爱奇艺认为：

▎争议焦点

一、《太极熊猫》游戏整体是否构成作品及其作品性质；

二、苏州蜗牛主张的游戏结构、玩法规则、数值内容、投放节奏和软件档案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

三、两被告是否侵害了蜗牛公司就《太极熊猫》游戏享有的复制权、资讯网络传播权和改编权；

四、若《花千骨》游戏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裁判解析

一、《太极熊猫》游戏画面整体构成类电作品，而不是著作权法的兜底条款“其他作品”

网络游戏的整体执行画面是其整体作品的表现形态，游戏画面随着玩家的不断操作，呈现在屏幕上的“连续动态的影象”，符合类电作品的定义。

二、游戏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

（一）著作权法不保护抽象的思想、方法，只保护对思想的具体表达，但玩法规则如果具体到了一定程度足以产生感知特定作品来源的特有玩赏体验，足以到达思想与表达的临界点之下，则可作为表达。

在ARPG类电子游戏中，角色的选择、成长、战斗等玩法设定本身具有叙事性，依托游戏界面呈现的详尽的游戏玩法规则，类似于详细的电影剧情情节，游戏开发过程中通过绘制、设计游戏界面落实游戏规则的表达，与电影创作过程中依据文字剧本绘制分镜头剧本摄制、传达剧情具有一定相似性。以游戏界面设计体现的详细游戏规则，构成了对游戏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是一种被充分描述的结构，构成作品的表达。

虽然ARPG类手机游戏设计开发往往比较模组化，但《太极熊猫》主张的游戏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为独创，产生了著作权。

（二）游戏结构属于对游戏进行抽象概括形成的思想，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数值部分已包含在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中；投放节奏主要阐述设计原理、设计过程，无必要单独保护。

三、《花千骨》整体利用了《太极熊猫》的游戏玩法规则的特定表达，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美术、音乐、动画、文字等一定再创作，侵害了苏州蜗牛的改编权。

（一）法院认为判断一款游戏是否实质利用了在先游戏玩法规则的整体表达，应就玩法规则体系进行整体比对，先判断单个玩法系统的特定呈现方式上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近似，再看整体游戏架构中对于单个玩法系统的整体选择、安排、组合是否实质相似。整体判断时不仅应当考虑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单个玩法系统的数量，还应考虑不同玩法系统对于游戏玩赏体验影响程度以及是否属于游戏设计重点、游戏盈利点等因素以综合判断。

在对比了《花千骨》的39个玩法系统后，法院认为《花千骨》整体照搬和复制了《太极熊猫》的整体游戏规则设计的表达内容。

（二）《花千骨》游戏的IP来自于《花千骨》同名电视剧，其动画、剧情、美术、关卡、场景、NPC等均与《太极熊猫》不同，该部分内容是基于同名电视剧和小说的创作，外观上可一定程度识别与原作品的区别。所以《花千骨》是在利用了《太极熊猫》玩法规则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实施的侵犯改编权的行为，而不构成复制权和资讯网络传播权侵权。

四、在根据现有证据进行推算后，两被告的违法所得已超出3000万元，所以对苏州蜗牛赔偿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援。

虽然ARPG类手游现在基本都沿用一些相似套路和模组，但是游戏公司在使用时往往会在模板基础上加以创新和修改，如《花千骨》这般将全套玩法照搬的确实少见。法院将ARPG的游戏玩法规则比喻为电影剧本，以此为游戏玩法规则的保护提供了一条道路，在如今玩法不断创新的手游市场，对手游创意的保护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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