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调查:中国广泛蒸馏美国AI模型
路透社周一发布一项跨文档调查:在检视超过 300 份中文文件——学术论文、专利、企业披露、招聘启事和政府文件——之后发现,「模型蒸馏」这种用大模型输出训练小模型的做法,已经从学术实验扩展为中国产业界的主流技术。所谓蒸馏,就是让强大的「教师」模型生成答案或示范任务,开发者再用这些数据训练一个更小的「学生」系统。
对算力受限的中国开发者来说,蒸馏的吸引力在于「一次昂贵的查询反复使用」:美国模型把一道难题答一次,团队把有用的例子留下,围绕它们训练本地系统——一位要求匿名的前阿里巴巴工程师这样向路透解释。文件显示,中国研究者用美国模型答题、写代码、攻难题,企业开发软件把流程自动化,还有专人整理素材用来训练更小的国产模型。
调查给出三个具体案例。2024 年 11 月,上海交通大学研究者在论文中描述:从 OpenAI 的 o1 模型挑出约 5000 条答案,用 GPT-4o mini 翻译后拼出 10750 条双语训练样本,用来继续训练阿里的 Qwen2.5-72B——同一篇论文也提醒,过度依赖蒸馏可能抑制原创创新。2025 年 4 月,阿里研究员在论文中用 GPT-4 与 GPT-4o 生成非中文语料,精修打分后再训练更小的 Qwen 模型。2026 年 2 月,上海交大与美团的研究者用 GPT-4o 生成智能体协作方案,训练小模型来组织这类任务。上海交大、阿里与美团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政策面上,北京在明确鼓励这门技术。今年 1 月,八个政府部门联合发布的「人工智能+制造」政策包写入了对模型训练、微调与蒸馏的产业应用支持,上海、深圳也有降低算力需求的引导。路透指出,这些政府文件并没有指示企业去蒸馏美国模型,只是把蒸馏当作普及 AI 的技术路径之一。
蒸馏本身不违法,在世界其他地方同样普遍,但头部美国公司都在条款里设防:OpenAI 限制用其输出开发竞争模型,Anthropic 未经许可不得训练竞争系统,而且已经切断过被抓到蒸馏 Claude 的付费客户。摩擦也在升级:美国官方 9 月公开指控中企对美模型进行工业级蒸馏;三名知情人士透露,今年 7 月美国商务部官员在成都与中方监管机构交涉时警告,部分行为可能构成知识产权盗窃——中方当时称蒸馏是标准的 AI 开发技术,表示若构成侵权愿意采取行动,但没有作出具体承诺。
这组报道出炉的时机也很微妙:华盛顿周一宣布将进一步限制中国获取英伟达等公司的先进芯片,深圳 APEC 峰会(18 至 19 日)即将举行,蒸馏正成为两大经济体之间的摩擦点之一。至于它到底有多大威力,一位熟悉成都会谈的美国官员称,华盛顿认为工业级蒸馏是中国模型缩小与美国差距的主因;两位熟悉中国开发者的人士则反驳称,工程、算法、数据和模型设计上的进步同样关键。
编译自 Reuters,原标题:"China taps US AI models to train homegrown rivals as chip curbs bi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