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战背后是王者与新秀的流量战争

今日头条张一鸣

腾讯马化腾

5月8日凌晨，明里暗里因为视频和内容斗争多次的“移动互联网新秀”张一鸣与“互联网王者”马化腾终于在微信朋友圈，正面开怼。

“封杀”、“抄袭”、“诽谤”……短短的几百字“口水交战”背后，不仅仅是头条和腾讯的竞争，也是张一鸣和马化腾之间，两个分别代表互联网两个时代的“男人”的战斗。

两个相差13岁的理工男，见证了互联网不同时代的野蛮生长。相似的是执著、专注和低调的性格，而不同的时代造就的际遇，让二者对“产品力”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

争夺空间，张一鸣“刷存在感”？

2018年，无论对张一鸣还是马化腾，都不太容易。针对腾讯是否还有梦想的责问，马化腾落入舆论关注的中心。而张一鸣则面临所有产品线全面整改的困境。

曾经，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一句“算法没有价值观”，把利用算法推荐、分发内容的互联网平台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人民网连续三日发文批今日头条。每一篇文章都针对今日头条开创的算法推荐。

在今日头条3月中旬的融资传言中，估值400亿美元-600亿美元。而在一个多月时间后，今日头条估值下降至350亿美元。今日头条App、火山小视频App、抖音App、西瓜视频App都受到整改影响，而拥有2亿用户的内涵段子App甚至直接永久关停，这或许是今日头条估值被下调的原因。不过，今日头条否认了估值下调的相关说法。

时至今日，今日头条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历史上第一个被三巨头合力“围剿”的公司。2017年6月，今日头条成功地引起了百度、阿里巴巴和腾讯三家“巨头”的注意。

早在去年的时候，腾讯和今日头条就因为内容版权引发纠纷。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今日头条赔偿腾讯网27万元，这起因今日头条未经许可转载腾讯网287篇文章引发的争议，以作品版权所属方腾讯胜诉落幕。

2018年1月29日晚间，今日头条发布声明称，今日头条将起诉百度，原因是其利用垄断优势进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一天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了此案。2月，阿里大鱼号重金买断了一批军事类头部自媒体，且传出排他今日头条的消息。

业内有观点称，一贯低调的理工男张一鸣频频现身，是为被下调估值的今日头条刷“存在感”。其实无论是今日头条之前跟微博、百度互怼，还是今天和腾讯的正面冲突，背后都是争夺成长的空间。

今日头条与腾讯流量之争早已开始

腾讯20年的历史中，从不乏竞争者。

从早期和MSN的用户之争，到与微博的移动端社交之争，微信为腾讯抢到移动互联网的门票，并逐步坐稳社交老大的宝座。但风水轮流转，继QQ每年以亿级用户往下掉之后，微信朋友圈的人均时长也从去年12月开始忽然暴跌。

流量的战争早已开始，“腾讯”和“头条”在“短视频”开战，或许是必然要来的一战。

根据36氪研究院短视频行业研究报告，在2017年，快手拿了腾讯的D轮；抖音、火山小视频走红；2017年Q3，短视频用户使用总时长同比增速达311.3%，领跑其他所有细分应用。为了争夺流量和用户，在此次张一鸣和马化腾互怼之前，腾讯已经在不断布局或投资对应的业务。这其中就包括30亿补贴微视、投资快手等。

2018年5月5日，公众号“乱翻书”发文《腾讯没有梦想》，称这家快20岁的公司正在变得功利和短视，他的强项不再是产品业务，而是投资财技。文章直指腾讯和头条的“冲突点”：对流量的抓取以及对于用户时间的占据，腾讯不再是市场上最能打的那个。

在短视频领域，“今日头条系”有资格和腾讯杠一杠，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让腾讯不得不一战的时刻。

“理论上来说，今日头条目前跟腾讯不在一个量级，日前传出的消息称今日头条正在谋求新融资，投前估值350亿美元，而腾讯最新市值4714亿美元，是前者的10多倍。互联网观察家罗超分析，不过，因为今日头条和腾讯两家的核心战略都是“内容”二字，所以冲突正在越来越多，不只是短视频，今日头条与天天快报之间同样构成一定竞争，悟空问答与知乎竞争，后者为腾讯投资，“张一鸣心里住着小马哥”。

张一鸣曾说，“头条已经成为一个通过人工智能技术给用户推荐信息的超级内容平台。”超级内容平台跟马化腾的“大内容”不谋而合。

罗超分析，今日头条在做的正好体现出了腾讯的“大内容”战略，今日头条最终要挑战的是腾讯。今日头条更擅长的是分发，特别是擅长通过个性化算法来解决内容的过剩与用户注意力有限的矛盾。

腾讯同样擅长分发，不过它更擅长基于社交网络如微信、QQ进行分发，朋友圈、公众号均是如此。现在今日头条正在积极社交化，腾讯大规模应用算法，两者越来越像，“今日头条旗下抖音在短视频赛道让腾讯处于被动，但尚未威胁到腾讯核心业务，更多是一种局部竞争。”罗超说。

未来，无论是张一鸣还是马化腾，还有今日头条与腾讯之间，今日头条与BAT巨头们的大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王者VS新秀：一个低调一个强硬

近日，《财富》中文版公布了中国40位40岁以下的商界精英榜单，今年34岁的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排在首位。在胡润2017百富榜中，47岁的马化腾以2500亿身家仅次于许家印，居于第二位。张一鸣以290亿居83位，二者身家相差近8倍，如果说今年47岁的马化腾是低调的互联网王者，张一鸣无疑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有话题性的新秀。

马化腾毕业于深圳大学电子工程系的计算机专业，张一鸣毕业于南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两个相差13岁的理工男，见证了互联网不同时代的野蛮生长。相似的是执著、专注和低调的性格，而不同的时代造就二者不同的际遇。

1993年，从深圳大学毕业的马化腾进入润迅通信发展有限公司，1998年创办腾讯。2003年，经历了寒冬的互联网行业开始复苏，创办五年的腾讯的主要产品QQ迎来三周年，拥有2亿用户，腾讯开始做全面多元化业务转型,门户与网游以及其他的增值服务。

此时的张一鸣还在南开读大学，互联网的繁荣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机会。

2005年，22岁的张一鸣大学毕业后被一位师兄拉到北京创业，窝在回龙观的居民楼里开发面向企业的协同办公系统。参与创立了酷讯、饭否、99房，直到2012年8月创办今日头条。

可以这么说，马化腾用QQ敲开了互联网社交的大门，张一鸣则用新闻推荐引擎产品重新定义了移动时代人们获取新闻的方式。

时代的不同，同为理工男的马化腾和张一鸣，在不同阶段表现出不同的特性。

创业初期是腾讯的艰难时刻，腾讯投资人一度对腾讯的盈利能力表示质疑，所以马化腾很难融到钱。2016年10月，马化腾参加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清华管理全球论坛时表示，腾讯经历的第一道坎就是没钱买服务器。

1999年的2月，腾讯开通了OICQ，后改名为QQ。2000年6月，QQ注册用户数破千万。这样一个好消息却让马化腾高兴不起来。有业内人士称，2000年正逢互联网寒冬，高速增长的QQ用户背后需要更多机房和带宽，马化腾却已经烧不起钱了。联想、网易、广东电信，马化腾找了几家大佬商谈出售QQ，前两家都拒绝了，只有广东电信愿意出60万买QQ，马化腾坚持要100万，最终出售QQ的谈判告吹。

2016年11月，张一鸣在参加央视《对话》节目时表示，今日头条第二轮融资时不是太顺利，他一个月见了30多个投资人。有一段时间说话太多，后来都失声。

2016年，业界一度传出腾讯可能收购今日头条的消息。2016年7月11日，张一鸣公开表示，“最近有同事郑重地跟我说，他加入头条的目的不是为了成为腾讯员工。我当然也不是，多没意思。”

时代不同，对产品力的理解不同

在手握QQ和微信两大中国最大社交软件之后，腾讯被质疑正在丧失产品能力。

从腾讯创办之初，马化腾就曾被质疑“抄袭”：模仿ICQ推出自己的第一款产品OICQ、从韩国引入了QQ秀、在网游领域，学联众开发平台，跟着盛大引进国外网游，开发网游《王者荣耀》和之后的“吃鸡游戏”，布局的C2C电子商务网站拍拍，以及第三方支付财付通，无一不是“有着前人的影子”。

针对当前对腾讯丧失产品能力的质疑，虽然已经证实业内流传的马化腾的回复是一个乌龙，不过腾讯总裁刘炽平表示，“腾讯是一个比作者想像更大的组织和生态，每一个部分都在追求自己的理想，发挥自己的力量。把腾讯简化成一个产品的得失，一种战略的部署，一个人的意志，都是太狭隘了，是忽视了腾讯无数产品团队的努力和成绩。”

在外界看来，腾讯作为互联网巨头，已经站到了生态圈竞争的层次。

作为新崛起的小巨头，今日头条面临着另一种情况，对此理工科出身的张一鸣必须在产品和技术方面更为专注。

外界已经在把今日头条、美团和滴滴打车并称为一股新的商业力量（TMD），并预测他们会成为中国未来的BAT。在互联网流行“站山头”的当下，张一鸣是少数还没有接受腾讯或是阿里投资的互联网创始人。

张一鸣在央视《对话》节目表示，目前在中国，BAT已是绕不开的话题，今日头条所能做的是尽量不站队。

关于这个表态的底气，张一鸣有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今日头条是一家技术公司，专注的是产品。他表示，“还没有发现哪一家有能力把今日头条做得更好”。他曾对媒体表示，关心所谓派系格局，不如做好自己的产品，尽可能满足用户需求，尤其是别人做得不够好、还有进步空间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