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科技改变世界丨浦江创新论坛_中国科学院

米磊
中国科学院西安光机所光学博士
大家好,首先感谢科技部火炬中心的邀请。下面,我分享一下“硬科技改变世界”。
为什么要硬科技呢?我觉得在今天的环境下,其实更加凸显了硬科技的重要性。首先,我们还是来回顾一下历史。其实中国的硬科技在历史上曾经深刻地改变了世界,整个的文艺复兴到整个的欧洲工业革命的前夜,其实是中国的硬科技传播到欧洲以后才产生了一系列的革命性的影响,本质上也是从“丝绸之路”传过去的。欧洲的这些哲学家们都深刻地评价了中国硬科技对于全球的影响力。
非常可惜的是,我们中国在工业革命时代落后,在1500年的历史大分流中,西方通过大航海时代,乃至工业革命全面地超越了东方。这也就是说,量化历史学家认为工业革命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事件,这是因为工业革命对人类的改变、硬科技对人类的改变是远远超过历史上的王侯将相,所以工业革命是一个巨大的拐点,中国当时错失了一个巨大的机遇。
第一次工业革命让英国抓住了蒸汽机、纺织机等一系列的工业革命,让英国迅速地成为了日不落帝国,然后超过了中国的经济、科技,然后乃至成为了全球实力最强的国家。当时英国抓住了机会,由科学家、工程师还有投资人一起组成了月光社,博尔顿和瓦特以及一些科学家都是月光社的成员。一个很小的社群却引爆了整个工业革命,这就是产学研的力量。
美国抓住了第二次的工业革命,铁路、钢铁,包括石油。第二次的工业革命让美国的GDP在1894年跃居全球第一,但是那个时代主要的科技创新还是来自于欧洲,美国是抓住了欧洲的科技在美国复制的机会。美国真正地成为世界强国其实是在二战之后,当时美国成为了全球科技创新中心,成为了全球科学家最聚集的地方。正是因为成为科学中心,美国才成为了全球的硬科技强国。全球二十世纪四大发明全部诞生在美国,这也是美国引领整个世界最重要的原因,半导体、计算机是今天资讯科技的基础,没有这些底层的硬科技就不会有美国在全球的领先。风险投资是随着现代的四大发明诞生的,美国是由MIT发起了全球第一个风险投资,叫美国ARD公司。所以说全球的风险投资也是诞生于产学研的需求,是来源于二战时期美国把大量的科研经费投给了IT。
美国四次的创业浪潮从积体电路开始了,然后有了个人电脑,这就需要把网络连在一起,于是有了像思科这样的公司,之后才有了互联网。美国早期的风险投资和创业都集中在硬科技领域,所以美国在九十年代之前的GDP增长是大于九十年代之后的。
全球每一次的科技创新有著名的泡沫周期,从一个技术的研发开始,有储备周期30年,到快速增长期是50、60年,然后进步到技术的成熟期和衰退期。经济的波动也是由技术推动至技术革命的衰退导致的。所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本质上就是上一轮的科技革命衰退带来的,而这次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后也是上一轮的积体电路资讯革命随之带来的衰退,导致了今天的中美贸易摩擦,本质上是由于上游的科技衰退。
我们认为从大的领域来看,四次的科技革命,第一次是机械革命,第二次是电气化革命,第三次是积体电路带来的资讯革命,过去200年本身是机械和电路革命,而光和人工智能的演算法是人类的第四次科技革命。
我们认为光是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先是5G,然后到整个的人工智能需要的资料,所有的资料都来自于光学感测器,比如我们的人脸汇聚资料70%以上,这就是为何我们认为在未来光是最核心的。无论是中兴和华为,这次遭受的最大损失是美国的光学融资。
过去40年,中国是靠技术引进,引进了全球一二三次技术革命的技术红利,用完之后,现在需要中国自己找到第四次科技革命的红利,需要自己创新。所以说,如今中国的人口红利也没有了,我们下一个能够找到的就是创新的红利。虽然中国人口红利没有了,但是我们还有全球人数最多的工程师和人数最多的研究人员,所以这是我们下一步科技挖掘的创新红利。
中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们是全球第一大科技应用大国,也是第一大市场,但是我们不是科技强国,我们的经济是大而不强,所以我们现在核心的芯片、核心的材料还是依赖于进口。去年,我们核心芯片4500亿的产值,中国进口了3000亿美金。中美贸易战是硬科技战,本身是芯片之战,所以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现在中国和美国之间全球的经济,无论对中国来说、对美国来说,最核心的已经不是贸易战,而是科技创新之争,是硬科技之争。谁能在未来第四次科技革命中抓住机遇,谁就能够真正地成为全球的一个科技创新的大佬,所以我们认为中国已经从高科技到硬科技了。

总书记在光机所视察的时候也讲了核心技术靠化缘是要不来的,必须靠自力更生,核心科技是根本。这不仅是从技术的角度来说,我们认为现在需要倡导的是硬科技的精神和硬科技的志气,中国现在需要有一种把一件事情踏踏实实做到极致的精神,我不一定需要做到规模多大,但是能把一件小事做到世界第一。把一个小的产品,把一个螺丝钉和材料做到世界第一,这才是我们应该鼓励的精神,而不是都去鼓励做一些看似很大,但是没有核心竞争力的事情。清朝的GDP也是世界第一,但是真正的大炮来的时候,经济GDP世界第一是没有用的。
硬科技领域“八路军”是我们提出的新方向,我们认为这是未来很多的一些产业的制高点,这其实跟我们现在提出的科创板领域是高度一致的。
所以我们认为比起互联网思维,中国更需要硬科技思维。互联网就像外家功夫,硬科技思维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在未来10年之后谁都敌不过。做硬科技的永远比不上做共享单车的,他们能够迅速地成为“独角兽”,但是做硬科技要踏踏实实做10年的,所以这个是差距,这个是不一样的思维模式。中国现在要从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这是思维模式的转换,这种思维模式转换就如同我们当年改革开放的思想解放,要从经济斗争转到经济建设上面来。我们要从快速的思维模式转成做硬科技,这也是一种思想解放。
我们画了一个回报曲线,农业时代我们是线性思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是在工业时代,科技研发投入最初5-10年是十分耕耘,一分回报,一旦过了拐点之后才能一分耕耘,十分回报。华为从2004年开始做芯片,到2014年芯片都不成功,但是从2014年到现在,华为已经成为了全球前10的芯片公司。耐著性子10年不挣钱把一个芯片做出来,这就是硬科技的思维。我们不能要求所有的东西在3-5年要快速见效,有了基础设施才有了互联网模式创新,但是模式创新属于前面快,后面慢,很快就下来了。所以我们看到过去几年,互联网思维提倡的O2O、B2B、比特币,这三个创业的风头实际上最后真正成功的企业非常少,如果这些资金都投到芯片上,也许我们今天就没有那么多悖论。
中国现在正处在从模式创新到科技创新的历史拐点,全球100多个经济体,只有12个经济体成功地从中等收入跨越到发达国家的经济体,而这是一个从投资驱动到创新驱动,为什么这么难?最大的原因是一个国家能不能把力量和思想集中起来投入到科技创新上,因为前面的投资驱动和要素驱动就是前面的曲线图,前面快,后面慢,后面的创新驱动是前面慢,后面快,这是完全不同的创新模式。拉美国家没有成功转型就是因为整个国家被少数的寡头控制,所以导致了没有人做硬科技,这也是中国在转型过程中面临的巨大门槛。全社会能不能团结起来,从思想上解放出来,把真正的力量投到科技创新上,这个是中国目前最大的坎,这个坎是二十年的周期,中国在2030年之前必须成为高收入经济体,所以我们现在还有十几年的周期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
所以我们在2012年就一直在讲,科技创业才是中国未来30年的创业主旋律,我相信在今天已经慢慢得到共识了。但是在几年前,大家还是沉浸于模式创新、沉浸于快速的回报。我们一直在致力于解决科技与经济两张皮,解决死亡之谷,绝大多数都卡在了实验室,这些成果没有真正地转化出来推动经济增长,所以这个才是中国现在最关键的卡脖子的技术。如果能够让更多的人才、资金都投入到中间的这个阶段,我们就能够释放出更多的巨大的生产力,这才是中国最大的制度红利和供给侧的改革。
所以科创板的推出对中国硬科技的发展是非常有价值的,这也是说明中国已经认识到硬科技的重要性。我们打了一个比喻,硬科技是骨头,实体经济是肌肉,虚拟经济是脂肪,金融是血液,如果一个国家把金融都流向了脂肪,大家可想而知,那就是一个虚胖的大胖子,旁边一个练过拳击的人可以一拳把他打倒。一个国家如果没有硬科技,一个国家就没有脊梁、没有骨头,你随时被人一拳打倒。我认为华为这样的公司在中国来说就是中国的骨头,像华为这样的公司中国至少要有1000家,中国才能真正地强大起来。实体经济是肌肉,如果你的虚拟经济流向了房地产,你的这个国家不可能强大起来。今天的科创板其实就是我们一个科技的大运河,如果能够把科创板做好,我们中国真正的金融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去滋润我们的实体经济和科技创新,我们国家的经济才真正健康,我们资金的循环才是健康的,中国才是一个足够健康的经济体,所以科创板对中国未来几年的发展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中科创星创立之初,我们就是要解决科技与经济两张皮的问题,我们要探索科技成果转化的模式,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认为人才、技术、资本和服务,这些都要打通起来,真正地为我们的国家的经济来服务,这才是一个健康的状态。我们盼望有耐心的天使资本,我们需要专业的孵化服务,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在2012年的时候,我们发起了国内首个硬科技创业投资基金。大多数的资金资本不愿意支援早期的创新,尤其是早期的科研院所硬科技的创新,所以我们在那个时候就发起了硬科技基金,现在已经孵化了有200多家的硬科技企业,这里面有很多芯片企业,我们这些芯片企业其实有很多都是解决了关键的技术,也能够去给国外的亚马逊供货,我相信这些芯片企业也能解决中国公司需要的技术。为了解决芯片的问题,我们还成立了专业化众创空间,这也是我们的科技部和国家级众创空间,我们是围绕光电芯片这个领域,我们有很多的仪器装置,有几个亿的装置和厂房帮助硬科技的创业者,让他们的创业变得更加轻松,他不用一开始买几个亿的装置。
我认为中国现在需要打造的是硬科技的制造业的产业工地,打造硬科技的创业生态,这个生态和产业工地的打造才能帮助我们把硬科技的创新创业扶持起来,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构建创新体系。中科院不断地出人才、成果、思想,我们围绕它提供资金、提供服务、提供培训,最后不断孵化产业的体系,最后形成了硬科技的产业。中国过去是围绕在南方形成了服装、鞋帽的产业丛集,今天中国需要围绕中科院和北大、清华等高校形成硬科技的产业丛集,这就是我们一直在致力于打造的雨林生态体系,这个需要全社会一起努力才能够实现,真正通过热带雨林这种环境才能够让创新创业茁壮成长。我们相信这也是我们中国每个人的中国梦,谢谢大家!
本文系米磊博士在2019年浦江创业者论坛”创变未来,善技者行“上的演讲内容,未经本人审阅。文章观点不代表主办机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