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是一家很特别的企业。
一方面,最追捧它的一直都是国人,抛开印度的大兄弟不谈,小米是一家完完全全成长于中国本土的公司;另一方面,骂小米最狠的,也一直都是国人,比如说格力的董小姐。
从这个角度来说,小米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并不是它让使用者产生了某种“爱恨交织”的情绪,而是它构成了使用者中两拨旗帜鲜明的团体的对立。
爱小米的某些粉丝,对小米对雷布斯几乎达到了“发烧”的崇拜,不喜欢小米的董小姐,光听她说话的口气,你就感觉她可能真的巴不得小米死。
众多怼小米的声音里,最主流的一类观点是:小米是一家缺乏“技术”,只会做供应链整合的公司。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是技术
本着“不吹不黑”的原则,在思考小米到底算不算一家技术公司之前,我们首先要确定一点,我们时常挂在嘴边的“技术”到底是什么?
先来看一个权威的定义: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在1977年版的《供发展中国家使用的许可证贸易手册》中,给技术下过一个结论:技术是制造一种产品的系统知识,所采用的一种工艺或提供的一项服务。《供发展中国家使用的许可证贸易手册》
仔细揣摩一下,不难发现,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宽泛的定义,按照这个定义来说,一切能够带来经济效益的科学知识,一切在各行各业中行之有效的法则,都是一种技术。
换句话说,从广义角度来讲,哪怕只是一家按摩店里的师傅手艺好,这家按摩店就也是一家“有技术”的按摩店。
从这两条原则发散开来,我们甚至可以说,一切在各自行业中经营出色,取得了丰厚利润的公司,都是“有技术”的公司。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的情况,实际生活中,我们并不会把诸如沃尔玛、迪斯尼这样的知名五百强企业简单的看作一家“技术型”企业,尽管它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拥有着某些“独步全球”的优秀技术。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里,当我们讨论一家公司的“技术含量”时,这一词汇所代指的,往往不包括产品的工艺、企业的服务,而是是狭义角度上的科学研究。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企业才可以被冠以“有技术”的标签呢?
在我看来,主要有两点,第一,这家企业的定位是不是一家以技术为驱动力的科技公司;第二,这家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是否产出了一定数目的研究成果。
从广义角度来说,在规模方面,小米现在市值2293.79亿港元,在营收方面,小米去年手机全球出货1.19亿台,总收入1749亿元人民币。二者相权衡,巨大的经济效益背后,必然有着相应的技术在支撑。
而从狭义角度来说,小米对于自己的定位,也在官网上表露的很清楚,是一家专注于高阶智能手机、互联网电视以及智慧家居生态链建设的创新型科技企业。
因此,对于小米到底有没有技术这个问题,需要探讨的点实际上只有一个,即第二点,小米在经营过程中是否产出了一定数目的研究成果。
小米的技术有哪些
英国一份名为《经济学人》的杂志每年都会计算巨无霸汉堡在不同国家的售价,以此来衡量各个国家货币的相对强弱,这种“巨无霸指数”理论的依据在于,这样一个简单的商品身上集合了一系列的产品和服务,它可以反映牛肉、黄油的成本,工资和税收的成本,甚至于房租、电费、安保的成本。
而在这些成本之外,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复杂的程式链条的终点,而这个链条事实上包括生产、采购、销售等一系列过程。
麦当劳并不是一家负责把面包、牛肉饼和生菜组装在一起的拼装企业,同样的,小米也不应当被简单的理解为一家专门负责整合供应链,然后交给富士康代工的贴牌商。
尽管这家企业在硬件领域表现尚可,但小米的核心技术仍然更多的停留在软件的领域。
这家企业,上至CEO,下至绝大多数创始人员工,几乎清一色的都来自于软件行业,小米的第一个产品,也是创立第一年的唯一一款产品,是一款名为MIUI的手机操作系统,这是一种基于开源的安卓手机系统所修改而成的新作品。
这也是关于“小米技术”最为饱受争议的一点。不少人都并不认可这种基于现有作品的改造,这甚至成了不少人讨厌小米的理由,在他们的观念里,不是百分之百的从零开始,似乎就不能被称作一种“新技术”。
以这种观点来看,华为和苹果的手机似乎也没有什么“引领革命”的意义。
事实上,科学理论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技术可以不依靠前人的铺垫而凭空完成,即使是对于人类生活有着划时代变革作用的智能手机,最初也还是从掌上电脑的模型中脱胎出来的。
而单从实际效果来看,MIUI似乎是所有安卓的本地版系统里最为成功的一个,在此之前,三星,Google也都曾在此基础上另外自研系统,结果是诸如Galaxy在内的手机系统除了背景和按钮之外,都并没有带来任何富有新鲜感的变革。
而MIUI不同,它让使用者在不必升级硬件的前提下获得了更好的手机使用体验。在彼时的小米广告部门里,没有平面设计师和摄像师,只有程序员这一种职业。
除此以外,小米最近还在深耕以移动搜寻和小爱同学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和以智慧家居为代表的物联网技术,这些似乎都可以作为“小米技术”的一种例证。
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尽管资料显示,小米在国内手机的销售量已经不敌OPPO、VIVO,但释出会上,小米一贯以来的竞标对手都只有一个,就是华为。
为什么我们会觉得小米没有技术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妨先把目光转向目前国内科技企业中的代表——华为。
华为是一家“有技术”的企业,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相比于华为来说,小米最被人诟病的一点就是,缺乏自主研发的硬件,尤其是一颗“中国芯”。
这并不是小米的独有的缺陷,而是包括OPPO、VIVO、一加在内的国产手机的通病。
自美国的打压以来,华为愈发成为了民族品牌的骄傲,作为本土企业,华为的壮大为中国企业的发展提供了更为广阔的思路,也掀起了国内高科技行业追赶国外先进技术的热潮,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然而,在此基础上,值得忧虑的,是一种“唯华为论”的狭隘价值观念的传播:
华为是民族的骄傲,所以华为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任何企业都应当无条件向华为学习。
套用到手机行业就是,华为自主研发了手机芯片,所以不研发芯片的就不是好企业。尤其是结合此前各类媒体广泛传播的“芯片故事”,大有营造一种“全民芯片”热潮的趋势。
这种矫枉过正的取向,是十分危险的。
做科研,不是做加减法,一个企业做上30年的事,是不可能由30个企业在一年里完成的。
任正非很早就说过,做芯片,不仅仅要砸钱,而且要砸数学家、物理学家。
对于芯片等高精尖的市场行业来说,这种全民的热潮并无助于研究的实施,反而会变成对于其他企业的道德绑架。
因为芯片这一行业,本身是一个“赢者通吃”的行业,在半导体技术最为发达的美韩,到现在还在坚持做芯片的企业也,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强如苹果和三星,也一直用着高通、英特尔的芯片。
对于芯片这个领域来说,我比你强,你就没有市场,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而在手机领域,影响企业市场的除了效能,还有诸如价位、外型、特色功能(拍照、玩游戏)等一系列的因素,这些因素,做到一点,手机就不愁卖不出去。
基于这一点,把小米、OPPO、VIVO等一众经营的不错的企业都赶去做芯片,这不仅是对国产品牌的不负责任,也并不能在实质上保证对国产自研芯片的进展。
把企业的技术简单等同为硬件技术,把硬件技术简单等同为芯片技术,这都是一种狭隘的观点,不仅不能推动行业整体技术水平的进步,也会破坏华为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友商环境。
另一方面,国产手机和国外手机技术的差距,也不仅仅体现在芯片这一个方面。
记忆里,每一代苹果手机的释出几乎都会引起手机行业外观的“跟风热潮”,除此以外,苹果手机操作的顺滑、耐用,和设计感,至今依然让不少国产手机望尘莫及。
使用者体验、外观设计,还有乔布斯偏执一般追寻的轻薄,这些都是一款出色的智能手机不可或缺的技术,然而,很少有人会刻意提及它们。
尽管,某种程度上,它们对于手机销量的重要性,还要更胜过芯片。
时至今日,华为已经被推向了民族品牌的神坛,对于这一结果,我感到由衷的骄傲和钦佩,相较于华为多年来默默无闻的投入,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耀。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观点也时常在我的思绪里徘徊:
一个好的学校,不是只产出千篇一律的模范学生,而是因材施教,培养出各有所长的人才;我想,一个好的市场环境,或许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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