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重启旗舰项目出事 NRC发警告

美国核管理委员会（NRC）上周致信Holtec International，要求其纠正密歇根州Palisades核电站存在的“寒蝉式工作环境”——员工因担心遭到报复而不敢提出安全问题。这封信让一个被白宫视为核电复兴样板、也承载着AI用电需求想象的项目，第一次被公开打上问号。

触发这次检查的是一连串事故。据《金融时报》报道，去年一名承包商跌入反应堆腔室，呛入了腔室内的水，被辐射防护人员去污后送医，事故报告显示其毛发检测到每分钟300计数。今年8月30日，一根约3.7米长的燃料组件在装入压力容器时倾倒，以约30度角卡死其中，装料作业自那以后一直暂停。

取出这根已经永久弯曲的组件，成了一次没有先例的操作。NRC本周批准了Holtec的方案：用一个定制容器把受辐照的组件提出反应堆腔室水面，再将这个装载后重达4.9万磅的罐体转入乏燃料池。Holtec称燃料棒与包壳均完好，但没有公布何时取出、何时恢复装料，也没有重申“年底前发电”的目标。

人的问题同样刺眼。NRC披露，7月至8月举行的初始执照考试中，Palisades的15名反应堆操作员考生有9人未通过，仅6人拿到执照。NRC在10月13日的信中认定，供应链与质量保证两个部门确实存在寒蝉环境，“这种不情愿主要源于对被报复、包括被解雇的担忧”，并已影响到公司内部提出安全问题的既有渠道。NRC要求Holtec在30天内提交整改方案，同时强调现有缓解措施足以保障电厂安全，此次发现不影响重启计划。

批评者不这么看。“Palisades的情况是：Holtec这个从未运营过核电站的新手，急着重启一座反应堆，而它可能承受着巨大的财务和政治压力，”2012至2014年任NRC主席的Allison Macfarlane说，“NRC的寒蝉警告说明员工觉得自己无法发声制止事故。这或许反映了正在席卷部分行业的新文化——快速行动、打破常规。但核电要安全，需要的恰恰是慢而谨慎的文化。”

这座805兆瓦的压水堆1971年投运，2022年5月停机进入退役，2024年获得能源部15亿美元贷款用于恢复，密歇根州另出资3亿美元。《金融时报》称其获得的政府支持累计约22亿美元，客户方还额外拿到13亿美元政府资金用于购电。Holtec必须在2027年3月前按合同开始供电；若成功，它将成为美国第一座从退役状态恢复发电的商业核电站。

资本已经先行退潮。过去一年，Oklo、Centrus Energy、BWX Technologies、NuScale与Nano Nuclear五家美国上市核能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300亿美元；Holtec上月被迫推迟一笔9亿美元的IPO，该交易原本对其估值最高可达100亿美元。

核电重启的叙事，本来是“AI用电缺口、监管松绑、政府补贴”三件事的合力。Palisades的麻烦说明，第三件事补不上前两件事留下的工程与人力缺口——一座停了三年的反应堆，需要的是熟练的操作员、稳定的质保体系和愿意说真话的员工，而这些都没法靠拨款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