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让初级律师立刻变强 三个月后却没留下本事

AI工具到底是让人变强，还是悄悄偷走人变强的过程？一项覆盖133名执业专利律师、为期三个月的随机对照实验给出了一个微妙答案：用AI时人人受益，撤掉AI后，只有资深律师保住了优势，初级律师几乎原地踏步。论文由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David Autor与六位Google研究者合写，9月起挂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网站上，编号w35720。

实验设计相当讲究：11家美国知识产权律所的律师按二比一随机分组，三分之二拿到Google实验室尚未发布的AI写作助手InFlow，其余全程无AI。律师在第10天和第90天各完成一次专利权利要求起草；最后，所有人还要在不借助AI的情况下，给一份存在缺陷的既有专利草案做红线批注——这是专利行业日常靠裸判断力完成的活。所有产出由另一家律所的盲评律师按可执行性、技术准确性、策略性模糊、完整性和清晰度五个维度打分。

第一层结果在意料之中：用AI的组起草质量显著更好，第10天领先0.34个标准差，第90天领先0.38个标准差，初级律师涨得最猛。提升的方式也值得玩味——不是佳作变多，而是烂稿变少，最低一档评分的概率大幅下降；顺带还快了约十分钟。

第二层结果才是这篇论文的要害。三个月后的无AI批注测试中，实验组整体仍领先0.32个标准差，但优势全部来自资深律师；初级律师的平均收益约等于零，分数反而两极分化：平庸稿少了，差稿和好稿同时变多。作者的解读是，AI对一部分初级律师是跳板，对另一部分是拐杖，而扎实的基础功底，可能正是把AI辅助练习转化为持久能力的先决条件。

研究也有明显局限：样本不大（资深律师时薪太高，拉不满）、没有基线技能测试、三个月相对职业生涯太短。但外部证据在同一个方向上排起了队：Anthropic发现靠AI学会新编程库的年轻开发者，后续知识测试成绩低了百分之十七；MIT媒体实验室提出「认知负债」的说法；BCG早在2023年就发现，较弱的咨询师从GPT-4身上获益最多。Anthropic还披露，其工程部门的初级岗位占比已从2025年初的百分之二十一降到百分之十四。

论文作者把这种局面称作「认知公地的悲剧」：每家律所都从自动化里省下了钱，代价却是整个行业的人才断层——只要客户会议和法庭上没法实时掏出AI，判断力这东西，终究还得自己长。

编译自 The Decoder，原标题："AI makes junior patent attorneys instantly better but may quietly stunt their professional grow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