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城与Flock监控的七小时攻防战

美国西弗吉尼亚州亨廷顿市的市政厅，最近上演了一场马拉松式听证：数十名居民轮流走向话筒，一口气讲足七个小时。最后，市议会仍以六票对四票，通过了两项决议，让市长帕特里克·法雷尔把 Flock 的监控网络请进城。这家公司的看家产品是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用 AI 从过往车流里识别特定车辆。

法雷尔立场坚定：今年这座城市发生一起双尸命案，遇害的是深受爱戴的中学篮球教练和他的兄弟、一名市政工人，正是这套车牌识别网络帮忙锁定了嫌疑人。他还说自己是在市长会议上听同行们讲，Flock 是他们治理犯罪的头号功臣。一位议员当场回敬：「那你问过那些跟 Flock 解约的市长吗？」

反对派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全美多地曝出有警官用 Flock 数据库跟踪前任、骚扰与案件毫无关系的居民，今夏以来各地解约潮此起彼伏。而在亨廷顿，反对在投票前就已成形：市议会两名民主党籍议员——有护理信息学背景、自称「数据和科技极客」的芒特，以及鲁姆博——在警方安排的内部演示会上察觉不对劲：六月二十五日市首席数据官发出的会议通知只字未提 Flock，第二天相关决议就排上了议程。鲁姆博当场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搜这家公司的负面新闻。

压垮信任的是一批文件。投票前的那个周五，ACLU-WV 调查记者凯尔·瓦斯通过信息公开申请，拿到警局与 Flock 数月间的数百页往来邮件，随手发上 Facebook。芒特看完说，她的「玻璃开始裂了」——原来早在议会为公共安全资本支出拨出一百五十万美元预算之前，市里就已经在和 Flock 接触。她原本以为流程是先批准、后采购。合同文本本身也埋着雷：隐私政策指向一个随时可改的网址而非固定承诺，争议要按对 Flock 有利的方式解决。但这些都没能拦住那六票，芒特提出的无限期搁置动议被否决。

街头随之开始另一场投票。亨廷顿社区行动小组的志愿者穿着印有「GET THE FLOCK OUT」的黄色T恤，在一家轮胎店门口的路边拦车征集签名：九月中旬已收集一千六百个，目标是四千个——只要约两千七百个有效签名，就能迫使市议会表决撤下这套系统。一位发起人说这是「爆米花时刻」，能看到民主程序活起来，「哪怕再坐到凌晨四点，我也愿意」。

法雷尔把反对者形容为「嗓门很大的少数派」，对面站着「沉默的大多数」。可《The Verge》记者在当地走访多日，遇到的反对方远不止几个，而那个沉默的大多数，几乎没人说得出是谁。Flock 在回应中称，公司一直对州议员和市领导透明解释这项技术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场拉锯的最终结果要等签名箱见分晓——而它折射的难题属于全美每一个正在装摄像头的市政厅：治安数据好看，和随时可被调取的行踪轨迹之间，居民愿意交换多少？

编译自 The Verge，原标题："The city that fought Fl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