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组织一边用AI 一边警告数据中心

路透社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1）前采访了15家主要的环保、自然保育与发展组织，得出一个颇有些矛盾的结论：这些组织全部在某种程度上使用了人工智能，同时也全部对支撑AI运转的数据中心表达了担忧——电力、水与温室气体排放都在被大量消耗。

“我们清楚AI会带来环境成本，使用它必须谨慎，”美国非营利机构保护国际基金会（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的AI负责人阿里·斯旺森说，“但在气候与生物多样性危机愈发紧迫的时候，AI能让我们跑得更快，把收集到的信息用得更充分。”该机构最近开始用AI研判卫星监测到的热点，向柬埔寨偏远地区的社区森林巡护队实时推送火情预警。

另一类用法是替人做“看不完的活”。肯尼亚的“拯救大象”组织去年对本国最大保护区做了一次航拍调查，得到约20万张照片，靠人工查看需要9个人干9个月。该组织首席执行官弗兰克·波普说，经英伟达GeForce平台训练的模型现在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同类分析，结果也让人意外：人工调查漏掉了约三分之一的大象，约一半的斑马与长颈鹿，以及四分之三的羚羊。“这些工具让自然变得可测量，因而可投资，”他说。

在坦桑尼亚贡贝国家公园，珍·古道尔研究所正把几十年的手写野外笔记数字化。这些笔记用当地吉哈语和科学速记写成，原估计要13到15年才能整理完；借助与亚马逊云科技（AWS）合作开发的工具，扫描、翻译与结构化可在几分钟内完成，整体工期压缩到约两年。该所保育科学副总裁利利安·平特亚说，古道尔生前支持用AI推进保育研究，前提是人始终掌握控制权，“AI技术应当被视为以人为中心的工具”。

担忧并不是抽象的。联合国大学水、环境与健康研究所估计，到2030年全球数据中心的占地规模可能翻倍以上，相当于两个雅加达。国际能源署预计，2030年全球数据中心年耗电约945太瓦时，产生相当于3亿多吨二氧化碳的排放，是当前水平的两倍，约等于日本一整年的用电量；年耗水量则将从2023年的约5600亿升增至1.2万亿升。微软、亚马逊和谷歌都已报告与数据中心扩张相关的排放上升。亚马逊对路透社称，其AI产品是最可持续的一类；微软与谷歌未回应置评请求。

也有一些组织在想办法把自身的足迹压下去。世界资源研究所限制视频、图像生成这类高耗能应用，并把AI查询结果缓存起来，避免同样的检索被反复计算。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把AI相机装到商业渔船上，在船上就地处理视频、统计渔获，而不是把海量素材传回中心机房，“要让边缘计算跑起来需要大量工程工作，但为了同时降低碳足迹和拿到可持续性洞察，这值得，”该机构高级科学家维也纳·萨科曼诺说。绿色和平国际则出台了内部准则，强调透明、人工监督与克制使用，同时反对继续扩建数据中心：“别人在问怎么负责任地用AI，我们在问到底有没有必要建这么多巨型数据中心，”其气候与能源活动人士吴雪莹说。

英国鸟类国际组织首席科学家斯图尔特·巴特查特给出了另一种立场：“我们的工作是拯救地球。如果借助AI，能用有限的资源更有效、更高效地做到这件事，我们就必须认真去尝试；不去做，反倒是一种失职。”

这些取舍很可能会被搬到COP31的桌面上。本月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举行的这场大会上，东道主将呼吁各国政府、企业和机构签署一份承诺，为AI的可持续开发与部署定下原则；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已要求主要AI公司公开其系统的环境影响。

编译自 Reuters，原标题：“Environmental groups embrace AI, even as they warn of data centre impac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