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出版商悄悄用上AI 员工集体反弹

对二十多名匿名员工(为保住饭碗均要求匿名)的采访显示,各社正用 Claude 和 ChatGPT 给文学代理人发邮件、写宣传文案和封底简介、设计封面艺术、生成营销物料,而且多半是奉管理层之命。哈珀柯林斯高层数月前就购买了 Anthropic 的 Claude 企业授权,但据在职员工透露,“很快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落地”,于是几十名各级员工被“自愿”任命为“AI 冠军”,每月开会头脑风暴找用例。当有人在会上提出法律、伦理和环境影响方面的担忧时,主持会议的人把这些问题称作“做生意的代价”。
员工的怨气不难理解:纽约五大出版商和新学知识的入门级员工平均年薪只有 47583 美元。“我们多年来论证加薪的商业理由都没人理,他们却把钱花在了我们大多数人根本不想要的软件上,”一名员工说。哈珀柯林斯至少有一个部门自拿到授权起就“全面拥抱 AI”,包括 AI 生成的营销视频。
文学代理人们已经有所察觉。今年以来,多名代理人怀疑某些大社编辑在用 AI 写拒稿信——“同行们互相对比了同一编辑对不同书的拒稿邮件,全是‘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排比三连这类经典 AI 腔,”一位代理人说。作为防线,代理人们开始在合同里加入 AI 条款,明确禁止把作者书稿投喂给大语言模型。而在作者端,出版社对“用 AI 写书”毫不留情:哈珀柯林斯的恐怖小说《Shy Girl》、麦克米伦的犯罪小说《Call Me, I'll Hide the Body》都因作者被指用 AI 而被撤稿,多名编辑称这类案例只是冰山一角。
西蒙与舒斯特的内部拉锯最为典型:该社曾与 OpenAI 开研讨会(对方建议的用例之一正是给文学代理人写邮件,与会者吐槽“带队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2024 年还办过奖金 1 万美元的 AI 用例内部竞赛;后来因为员工在全员大会上反复抱怨,才有所收窄。而就在最近几周,员工得知公司正应大股东 KKR 的要求试用 Skan AI——一款帮助管理层“评估自动化、削减成本”的员工行为监控软件——随即发起致 CEO 格雷格·格里利的公开信表达强烈反对;格里利回信称公司只是在“了解”该产品,尚未决定采用。
三家出版社的官方口径高度一致。阿歇特发言人称,公司支持“有助于让作者的书触达更多读者”的运营性用途,但“不支持创意性用途,包括与作者和合作伙伴的沟通”;西蒙与舒斯特全球首席营销官维布克·格吕廷则强调企业级 AI 工具有限开放、并非强制、未经审核的工具一律禁用。而在一线员工看来,问题的根源是裁员:“放眼望去都是骨干被抽干的团队——原来十几人的组只剩五六个人,却要做两三倍的书。难怪有人抄近路。我评判的不是他们,而是把捷径塞进我们喉咙里、还说‘不这么干我们就要落后’的公司。”
编译自 WIRED,原标题:“Book Publishers Are Quietly Using More AI. Staff Are Revol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