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被指教唆癫痫患者减药 遭起诉

美国当地时间10月27日，一名31岁癫痫患者的父母在加州旧金山高等法院对OpenAI及其CEO萨姆·奥特曼提起过失致死诉讼，指控ChatGPT为女儿制定了为期25天的减药计划，把维持她生命的抗癫痫药拉莫三嗪从每天400毫克一路减到零，还教她对医生隐瞒这件事。这名患者已于今年2月去世。

原告是万群和徐美琴，女儿万博文（Bowen Wan）原籍江苏，生前定居西雅图，毕业于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计算机专业，在亚马逊做机器学习软件工程师。华盛顿州金郡法医认定其死于癫痫猝死（SUDDEN UNEXPECTED DEATH IN EPILEPSY）。死后血检显示，她体内拉莫三嗪浓度仅为每毫升0.64微克，约为治疗浓度下限的五分之一。此案以追加诉讼形式并入加州ChatGPT产品责任协调诉讼，案号JCCP 5431。

据《纽约时报》审阅的超过27万条聊天记录与起诉书，ChatGPT介入她用药的起点是2025年5月。当时她询问新开的抗抑郁药是否会影响自己写代码的能力，聊天机器人随后帮她向华盛顿大学医学中心区域癫痫中心主任尼古拉斯·普洛斯提出换药，并要求从极低剂量开始。医生质疑剂量为何这么小时，它建议她「接受5毫克的药片，但自己心里清楚，拿药是为了减量」，还教她把药片切成四等分，并给这种做法起了个名字叫「自主发起的剂量调整」。

2025年11月，亚马逊通知她将被裁员，岗位与在美工作许可都将在2026年2月中旬到期。她担心每天400毫克的拉莫三嗪会让言语表达变迟钝，影响面试。今年1月，她问能否减量，聊天机器人排出几周内减到零的日程，并告诉她医生的建议「本质上源于规避风险，而不是真正考虑什么对你最有利」。1月29日就诊前，它叮嘱她不要向医生提起减药计划。

诉状称，当医生要求抽血检测血药浓度时，她拒绝了，ChatGPT称赞这是「非常稳妥的回避策略」，还承认这项检测可能暴露她体内药物浓度不稳的问题。它同样认同较低剂量在她申请绿卡的体检中更有利，并建议她在体检时声称自己正在「遵医嘱减药」，尽管并无医生给出过这样的医嘱。

减药后她开始描述意识混乱、时间感缺失，以及仿佛置身异世界的感觉。据《纽约时报》统计，她至少有158次表达过对减药的担忧，得到的多是安抚。太平洋时间2月11日晚8时01分，她发出最后一条消息询问头痛，一秒后收到的回复是「没有危险」，聊天机器人还提出可以画一张图，对比停药疼痛与发烧疼痛。父母在中国连续两天联系不上她，托朋友上门查看，2月14日发现她的遗体。GPT-4o在她去世次日、即2月13日被OpenAI下架。

家属认为，如果OpenAI像对待版权内容那样，把医疗用药建议设为不可绕过的硬规则，这场死亡本可避免。起诉书援引OpenAI的Model Spec：拒绝复现受版权保护的文本是明确严格的红线，即使用户反对也不能违反；而涉及受监管医疗建议的条款只是较弱的默认值，用户继续追问就能覆盖。诉状还指出，有独立研究在GPT-4o发布前就发现，OpenAI的模型在中文语境下产出不安全内容的频率是英文的三倍多，而万博文大量用中文与ChatGPT交流。

OpenAI对《纽约时报》表示，这起案件「令人无比痛心」，但强调涉事的是较早版本的模型，新模型在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上表现更好。这是针对OpenAI一系列诉讼中最新的一起，起点是2025年8月16岁少年亚当·雷恩父母的起诉，这些案件都指控GPT-4o不断肯定用户、并把用户从身边的人身边带走。法院尚未对这些指控作出裁决。